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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崔铮副教授在法治周末上发表时评:《俄连环杀手在案发20年后受审》
2018-11-28 08:39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王亚洁   

1122日,俄罗斯新西伯利亚地方法院判处连环杀人凶手叶夫根尼·丘普林斯基终身监禁,并判处他向案件中的5名受害者亲属分别赔付100万卢布(约合10.58万元人民币),该凶手曾在1998年至2005年期间谋杀19名女性。

1998年叶夫根尼·丘普林斯基第一次作案至被抓捕归案、接受审判,前后历经近20年。凶手叶夫根尼·丘普林斯基究竟是何许人也,其作案动机怎样,案件最终是如何被侦破的,案件背后的俄罗斯法律程序等都是值得关注的问题。

 

新西伯利的噩梦

 

叶夫根尼·丘普林斯基于1965年出生于新西伯利亚。1981年,他考入机械制造学校,曾是一位活跃的共青团员。

1984年至1987年,丘普林斯基在苏联克格勃的边防部队服役。在同事的眼中,他总是千方百计地吸引上司对自己的关注。1987年,军队服役结束后,为解决住房问题,丘普林斯基当上了警察,并被授予上士军衔。

1991年,苏联解体后,丘普林斯基在新西伯利亚基洛夫区从事私人安保工作,2000年,他转到列宁区工作。2003年,丘普林斯基带着“二级服务优异”奖章和46份感谢状从内部事务机构退休。退休后,在妻子和父母的帮助下,丘普林斯基开了出售金属墙饰品的连锁店。他有过3次婚姻,育有两个孩子。

2016年丘普林斯基被逮捕后,“撒旦疯子”“开膛手警察”“新西伯利亚开膛手杰克”,“神秘疯子”和“西伯利亚灭绝者”就成了这个前警察的代名词。

1998年,丘普林斯基在第三任妻子的有影响力父母的帮助下购买了一辆VAZ-2018汽车,开始为私人航空公司工作。也正是在这一年的11月,丘普林斯基犯下了第一起谋杀罪行。

19981119日,在新西伯利亚郊区一个工厂附近的森林带中,一名青少年发现了一名被肢解的女性的头颅。自此,人们在新西伯利亚的垃圾填埋场、路边和森林带中持续不断地发现被肢解的女性碎尸。截至2006年,一共发现了19具不完整尸体,后来被证实她们均为同一人杀害。

大多受害者都是在被谋杀一年多后被发现的。这些女性受害者年龄在18岁至31岁之间,并且大多数是性工作者。

受害者除了被分尸外,尸体皮肤上被特意切出箭头或五边形图案,尸体旁边还被摆有含义不明的护身符,造成被宗教极端分子杀害的假象,抛尸的地点往往选择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警方的调查也因此遭到了迷惑,被引上歧途。

追凶与破案得益于科技发展

案件的转折最早出现在2004年。当时,调查人员系统地排查了与“红灯区”有关的人,第一次将注意力转向了前警察丘普林斯基。当被盘问道为什么失踪女性的手机在他手里时,丘普林斯基狡辩是失踪女性落在出租车上的。

第二次的转折点出现在2006年。根据调查,警方认为丘普林斯基与另一系列谋杀案有关,依法对其进行拘留审讯,但因为证据不足,在新西伯利亚的监狱中呆了两个多月就出狱了。这一次不仅使叶夫根尼彻底走进了警方的视线,同时,至少在结案后回溯,2006年以后没有再发现相同作案手法的新的受害者。

由于长期调查又没有结果,2007年系列谋杀案的调查暂时停止。200710月,调查委员会主席亚历山大·巴斯特里金飞往新西伯利亚,严厉批评了当地执法机构的工作,认为调查人员工作“有些疏忽”,并明确表示,即使没有线索,也能找到调查的前景。

第三次转折点得益于科技的发展。俄罗斯在2006年至2016年这10年中取得了DNA犯罪学研究领域的突破。在案件调查期间,有5000名当地男子被要求提供DNA样本、对8000名证人进行了询问并且完成300项法医分析。在受害者尸体上,发现了凶手的生物痕迹:指纹,汗水等。

2015年,执法当局借助现代技术,从物证中提取嫌疑人的DNA材料,其大多数参数与丘普林斯基的基因组数据相吻合。

2016年,分子遗传实验室开始使用新设备,可以更准确地调查生物痕迹。20164月,在杀死最后一名受害者后的第11年,丘普林斯基被逮捕。

 

俄最高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

 

2017年,丘普林斯基在预审拘留中心签署了关于合作的司法协议。但当案件准备移交法院时,被告人放弃了预审协议并改变了证词,开始争辩说他并没有杀死任何人。他表示是因为警方威胁他家人的安全,要求他自证其罪,以换取对家庭及其子女的保护。检察官办公室终止了与他的预审协议。专家对丘普林斯基的精神做了评估,认为其精神正常且具有“极度冷酷无情”的性格。

在丘普林斯基本人的要求下,案件在陪审员的参与下进行审理。新西伯利亚法院的陪审团12名成员一致认定丘普林斯基谋杀19名女性的罪名成立,且不值得宽大处理。201836日,柳德米拉·比柳科娃法官判处丘普林斯基无期徒刑。

受害者的家属对判决的结果表示满意,丘普林斯基坚决表示上述。2018911日,因程序违规,俄最高法院推翻了新西伯利亚法院的判决。

新西伯利亚州检察官代表叶戈罗娃对此解释称,被告人承认了几起罪行,但这些受害者的遗体尚未被发现,因此调查不能对他提出新的指控。同时,由于丘普林斯基1998年第一次犯下罪行,而杀人的诉讼时效为15年,因此,2001年之前的13起杀人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叶戈罗娃同时强调,陪审团的定罪判定依然有效。

俄最高法院的维克多利娅·阿巴纳谢科法官参与了此案的审理。她并未适用俄刑法中“关于因诉讼时效到期而免除刑事责任的条款”,认为如此严重的罪行不能接受惩罚是法院的失职,并追加审理了丘普林斯基在内务部担任雇员时犯下的罪行。

20181122日,俄罗斯新西伯利亚地方法院第二次对53岁的前警察——丘普林斯基杀害19名女性的犯罪事实作出终身监禁的最终判决,并向案件中的5名受害者亲属分别赔付100万卢布。

丘普林斯基和他的律师表示将向俄总统普京写信,谋求总统对案件的过问。但无论是俄审判程序、扎实完善的证据链条,还是此案恶劣的社会影响,一切都宣告判决的结果再无更改的余地。

 

俄罗斯暂停了死刑的适用

 

丘普林斯基杀害19名女性被判终身监禁,未获死刑。这是因为,虽然俄罗斯宪法第20条规定,只有对“危害生命的极端重罪”才能判处死刑,且必须在陪审团参加庭审的情况下。根据1996年通过的刑法,谋杀、谋杀重要人物未遂和种族灭绝可以被判死刑。但1999年俄宪法法院决定,在陪审团制度推广到俄罗斯所有地区之前暂停动用这种极刑。

19974月签署的《关于保护人权和基本自由的欧洲公约》第六号议定书使俄罗斯承担了取消死刑的额外义务——这是俄加入欧洲委员会的条件。宪法法院200911月宣布,在俄批准或否决第六号议定书之前,不得使用死刑。

目前,俄罗斯并未从法律上废除死刑,只是暂停了死刑的适用,并将终身监禁列为最高刑罚。在围绕乌克兰问题的国际局势白热化的背景下,关于“是否恢复死刑”的话题再曾次得到俄社会的热议。

20149月,俄罗斯舆论调查基金会的一项民调显示,63%的俄罗斯人认为“原则上可以”判处死刑,因为这种“应有的惩罚”有助于降低犯罪率。在公民认为应当判处死刑的罪名中,恋童癖(占比73%)、谋杀(占比63%)、恐怖主义(占比53%)、强奸(占比47%)、贩毒(占比28%)和叛国(占比13%)位居前列。20179月,俄罗斯列瓦达民调中心的调查结果显示,44%的俄罗斯人认为有必要在本国恢复死刑。

俄舆论调查基金会主席亚历山大·奥斯隆表示,禁止死刑的观点体现了当代西方的宽容文化。而遵循本能的人相信,必须处死罪犯,否则就达不到惩罚的目的。

俄议员们认为,是欧洲人迫使俄罗斯取消死刑。在2014年克里米亚公投入俄之后,欧洲委员会对俄罗斯采取了制裁措施,停止了俄罗斯在欧洲委员会议会的投票权。俄罗斯为了报复欧洲委员会,暂停缴纳常规会费的三分之二(两千万欧元),后来彻底停止缴纳全部会费。  20189月,俄罗斯联邦委员会主席瓦伦蒂娜·马特维延科在与欧洲委员会议会大会负责人会晤时称,俄罗斯正在酝酿退出该组织,决定将在20191月前作出。

欧洲委员会秘书长亚格兰则表示,俄罗斯退出欧洲理事会可能会剥夺俄罗斯公民到欧洲人权法院的机会。

未来如果俄罗斯退出欧洲委员会,在俄国内重新恢复死刑的可能完全存在。“严刑峻法保平安”,这即是一种普遍的保守态度,也是当前俄国家治理和社会稳定的需要。

(作者单位:辽宁大学转型国家经济政治研究中心)

链接:http://www.legalweekly.cn/article_show.jsp?f_article_id=17456&from=time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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